疫苗犹豫人群报道建议

作者 Naseem Miller
Feb 12, 2021 发表在 COVID-19 Reporting
A white glove holding out a syringe full of yellow liquid

美国人对COVID-19疫苗的热情正在增长。据Kaiser家庭基金会(Kaiser Family Foundation)最近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1月份有十分之四(40%)的成年人表示,当他们可以免费获得疫苗时,他们会选择去注射疫苗。而这一数字在12月时仅仅为34%。

同时,KFF调查显示,在12月至1月之间,表示愿意“静待观察”的成年人比例从39%降至31%。表示仅在需要时才接种疫苗的成年人和表示“肯定不会接种”的成年人的百分比也有所下降。

虽然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开始接纳COVID-19疫苗,但其首次在公众面前的亮相,也让大众看到了一群疫情前在媒体上出现频率并不高的一群人:疫苗犹豫者。世界卫生组织将疫苗犹豫者定义为“虽然有可能接收疫苗,但会选择静观其变或拒绝疫苗的人群”,并继续解释说,疫苗的犹豫者“受到自大、便利性和信心等因素的影响”。

在2019年,世卫组织将疫苗犹豫症列为全球健康的十大威胁之一,因此新闻工作者必须提出这一问题的存在,并做出一定的科普,这一点很重要。同时,也不要忘记“疫苗犹豫者”与“反疫苗者”是不同的——所谓的“反疫苗者”是一个反对接种疫苗的团体,他们规模虽小,影响力却很大。

科学记者梅林达·文纳·莫耶(Melinda Wenner Moyer)说:“反疫苗人群与疫苗犹豫人群是不一样的。”他为《纽约时报》撰写了有关疫苗和对疫苗犹豫人群的文章。她将反疫苗人群描述为“顽固地传播错误信息并试图让别人相信疫苗是危险的。但是大多数人并非如此极端地反对疫苗。大多数人处在一定范围内,他们可能只有一个问题没被回答。如果他们的问题能得到可信的答案,大多数人的疑虑就会被打消。”

记者需要花时间去研究疫苗犹豫人群,并向读者解释其群体中存在的细微差别。

埃默里大学人类健康研究中心(Emory University’s  Center for the Study of Human Health)资深科学记者,作家兼资深研究员马琳·麦肯纳(Maryn McKenna)说:“疫苗犹豫人群中,每个人都是非常不同的。” “试着让读者或观众清楚疫苗的犹豫没有确定指标,而是描述一个人群范围的名词。人们出于各种原因,对疫苗的信仰或不信任程度有所不同。” 我们询问了几位研究人员和记者,针对记者应如何报道疫苗犹豫人群的话题,他们提出了六项建议。

[延伸阅读:报道新冠疫苗时的注意事项]

(1) 找出某一社群或某人对疫苗犹豫的原因

哈佛大学博士后研究员艾米丽·哈里森(Emily Harrison)博士说:“不要去假设社群会对疫苗感到犹豫,也不要凭空想象任何原因与假设一个社群对疫苗犹豫的原因。” 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与科学史系的博后研究员于去年4月在《欧洲流行病学杂志》上发表了论文《 COVID-19时期的疫苗信心》(Vaccine Confidence in the Time of COVID-19)中提到, “不要假设你明白疫苗犹豫者的想法,这样无法展开一个故事。”

(2) 保持热情,回答读者对于疫苗的问题

莫耶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人们对COVID-19疫苗会有疑问和疑虑,尤其是新研发疫苗。作为记者,我们应该对此表示理解并尊重。”

让公众提出问题。记者可以收集问题,也可以在社交媒体渠道或新闻媒体的网站上放出联系电话。询问当地的医生或护士,看看他们从患者那里都曾反馈到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在报道中一并解答这些问题。

佛罗里达大学流行病学副教授辛迪·普林斯博士(Dr. Cindy Prins)说:“如果我们没有渠道让公众发问,我们就不知道他们的问题是什么,我们不应该去假设他们的疑惑。”

周文莹(Dr. Wen-Ying Sylvia Chou)是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健康传播与信息学研究部门计划主任,她也是《“考虑COVID-19疫苗传播中的情感”的研究报告》(Considering Emotion in COVID-19 Vaccine Communication)的作者之一。该篇文章10月发表在《健康传播》(Health Communication)上发表。文章建议让一个受人尊敬的当地人物——运动员、社区活动家或信仰领袖——来代替大众,针对疫苗提出问题和疑虑,并让专家回答。对于记者而言,这可能是与本地专家和领导人建立虚拟论坛的机会。

(3) 不要试图去掩盖新冠疫苗的副作用,要讲明白我们目前还不清楚的机制。

“我们应该准确诚实地报道[疫苗],”麦肯纳说。 “我们应该讲清楚疫苗的副作用,并确认这些信息准确地传达给了人们,避免大众夸大任何关于副作用的信息。我们需要解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和感染新冠病毒和住院比起来,COVID-19疫苗的副作用是最小的。”

 “虽然新冠疫苗获得了快速通道的权威认证,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对它的了解就是全面的。”周文莹说。 “是的,我们还一直在学习着新冠疫苗,NIH在观察长期影响和副作用方面投入了很多。 但是,收益大于风险。 我们需要诚实地描述所有事情,并告诉人们这是我们目前拥有的最佳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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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新闻中兼顾两方的声音

我们对疫苗的新闻报道可以使公众评估疫苗的影响力。 如果我们只采访那些说自己没有接种疫苗的人,那么你会发现,即使民意测验表明并非如此,某个群体或社区中的大多数人都在犹豫是否接种该疫苗。 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1月27日的报告,未接受COVID-19疫苗的美国人中约有51%表示他们确实正在计划进行疫苗接种,而另有26%的人说他们可能会接种疫苗。 请务必与已接种疫苗或计划接种的人交谈。 

Prins建议:“我们需要有一个以上的观点。” 她补充说,如果截稿日期允许,请寻找曾经犹豫不决,但最后改变主意并已接种疫苗的人。 

哈里森的建议:问正在接种疫苗的人为什么选择接种疫苗以及是什么使他们有信心接种疫苗。

(5) 花时间去了解为什么少数族裔社区中疫苗接种率往往会降低。

最近的民意调查显示,相比于白人,黑人和西班牙裔对疫苗更警惕。农村居民对疫苗也有更高的警惕心。

研究人员和新闻工作者研究了统种族主义与医学界相对缺乏信任之间的联系。例如,在11月《有线》杂志(Wire)上发表的一篇文章中,麦肯纳(McKenna)探究了医学种族主义的历史,这一历史导致了某些有色人种群体对疫苗的犹豫不决。

2月《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发表的一篇故事中,记者Kurtis Lee解释了Tuskegee梅毒研究如何导致黑人社区的疫苗犹豫。 但是对疫苗犹豫不决并不是某些社区疫苗接种率降低的唯一原因。

哈里森说:“有些人可能会认为疫苗接种率较低是因为人们没有选择接种疫苗。” “但是也许这部分是我们想从采访中询问的问题:也许这是结构性种族主义的产物,实际上谁可以使用疫苗。统计是一个提出问题的机会。”

记者还应强调一个事实,即有色人种社区中的许多人都愿意接种疫苗。例如,虽然美国人口普查局在一月份调查的黑人中有22%表示他们可能不会接种该疫苗,但是约64%的黑人表示他们将“肯定或可能”接种该疫苗。

里德·塔克森博士(Dr. Reed Tuckson)博士是黑人群体反抗新冠病毒联盟(Black Coalition Against COVID-19)的联合召集人,他建议寻找正在努力保护自己的家庭和社区免受疫情影响的人们的例子。

对抗反疫苗联盟组织由医生,公共卫生专家和专业人员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将有关COVID-19和疫苗的信息带给黑人社区,并激发黑人群体对疫苗的信任。 塔克森说:“我们有个极佳的例子是,一个年轻人不符合接种疫苗的资格,但由于黑人家庭的价值,他将他们的祖母带到现场进行了疫苗接种。”

“我们应该通过黑人家庭以及我们与生存的关系来更多地谈论这一点。我认为我们需要讲述有关生存的故事。”

他还建议在故事中邀请当地维权人士参与。 塔克森说:“找到一个Black Lives Matter活动中的活动家,他们会希望确保他们的社区有疫苗可使用。我们确实应该讲更多有关那些为争取当地平等机会而奋斗的人的故事。”

(6) Talk to researchers and academics who study vaccine hesitancy.

科学记者塔拉·海勒(Tara Haelle)撰写了大量有关疫苗的报道,他在卫生保健记者协会(Association for Health Care Journalists)网站上的博客文章中列出了经过同行评审的疫苗犹豫群体的研究。 

 Prins说:“并确保与多个人交谈,获得不同的观点,然后寻求潜在的共识观点。” 请专家提出其他建议,包括可能的来自不同观点的建议。 并仔细检查稿件。 麦肯纳说:“实际上,我们有责任尽可能多地与专家核对我们的资料。” 

“我们应该寻找可以成为我们非正式校对人员,他们可以告诉我们某个点是对还是错,或者我们误解了某项数据,我们尽可能做到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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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ciLine上填写此表格,以要求截止日期的科学专家。 请与Haelle在AHCJ上列出的研究报告的作者联系。 您也可以在Google Scholar或PubMed上进行自己的搜索,以查找有关疫苗犹豫不决的研究。


主图作者为Diana Polekhina,通过Unsplash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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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eem Miller 是记者资源网站高级编辑。